浙赣古道上的榨油坊

榨油坊的历史到底有多久可能只有历史学家才能考证,但浙赣古道上的油榨坊的历史估计有一二百年吧。

浙赣古道共有多少油榨坊,我一时无法准确统计,估计沿线应有十几座吧?但是据我所知目前只有紫湖镇八仙洞村潘塘拱桥边的榨油坊还可以用古法进行榨油作业。

榨油坊一般建在水能资源充沛的溪边或河边,占地面约三四亩至七八亩。作坊的构成一般分为动力、烘干、碾末、蒸末包饼、榨油等部分,另外一般还会保留椿米的功能。

榨油坊的动力来源于水的落差,水带动硕大的水轮(水轮的直径一般约有一丈五至三丈),水轮驱动大碾磨、水碓、小碾磨等进行碾末、椿米等。

以加工茶油为例,第一道工序是把晒干挑净的油茶籽烘干,当烘到大师傅认为合适的火候时,进入下一道工序;烘干床是类似北方暖炕的结构,以木柴或炭火作为热源。

第二道工序是把已烘干的油茶籽进行碾末作业。在大水轮的带动下,碾轮在碾槽中轧得油茶籽哔啵作响,直至碾成细末。这时,你用手抓一把油茶籽末,用劲攥一攥,好像就能攥出油来。

第三道工序是蒸末包饼。把油茶籽末放进大蒸桶,蒸到火候足够时,撤大火以小火保温,进入包饼作业。年少的我在蒸腾弥漫的热气中看着榨油坊的师傅把热腾腾香喷喷的油茶籽末包成一块块的套着铁箍的油茶饼,叠在那儿时就沥沥地开始渗出清亮亮的茶油来,心里就在想着茶油炒菜的美味了。在物资非常匮乏的六七十年代,一道多一点油花的菜几乎是一种奢求。所以父亲若去榨油坊打油,我总爱跟着,并总会带上一些白菜,等打完油后炒上一锅油亮亮的白菜带回家。这可是真正的“揩油”啊!

第四道工序是装饼榨油。大油榨一般是由一整根大树加工而成,长度约三丈左右。在包饼与装饼的过程中,手法的熟练与否是非常关键的,因为稍不注意,未压实的油茶饼就可能散落在地上而导致返工。装饼完毕,接着就是装宽窄不一的油榨木销(这些木销都是以优质实木制成),木销分为上下两层,各再配以一根很长的尖型木销,就开始进入榨油的“打油”阶段。

打油的油锤有两种:一种油锤是一根约一丈五的实木长锤,基本上就是一头粗一头细,粗的一端包以精铁制成的锤头,在油锤的重心点有一铁环,用绳子吊在梁上,以减轻重量;另一种油锤是用一块大麻石制成,有两个把手,方便打油师傅握紧使劲,四四方方的大麻石上装有两个铁环,也是吊在梁上。打油的过程是大家最爱看的,尤其是小孩子更是爱看的不得了!看的是油锤飞荡、茶油长流,听的是悠扬的打油号子(据说打油时必须哼唱号子,否则易受内伤!),闻的是茶油漂香……

记得当时有一位打油师傅,个头并不高大,是不到一米六的小个子,可是打起油来,那油锤在他手中就象活的一样,是那么的听话、那么的轻巧,真的是举重若轻啊。那时我在想:我长大了也能象他那么厉害就好了!可是长大以后才知道,能成为榨油师傅的人并不多。而小时候的理想往往是不算数的。

作者:张克庆 2006年3月7日初稿于厦门

2007年6月4日修改于厦门

(本文最初发表于2006-03--07《上饶论坛》)